开云|河北足球俱乐部员工再发公开信：做人先学会感恩

《黑夜中的呐喊：河北足球俱乐部员工再发公开信，“做人先学会感恩”引发行业深思》

深秋的华北平原,寒风已悄然渗透每一寸土地，而在中国足球的版图上，一场关于生存、尊严与信念的风暴，正以河北足球俱乐部为中心悄然蔓延，10月下旬，一封由河北足球俱乐部员工联合署名的公开信再次出现在社交媒体平台，信中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做人先学会感恩”，这已是近两年来该俱乐部员工第三次以公开信形式向社会发声，但此次的呼号却显得尤为沉重——它不仅是对俱乐部内部困境的控诉，更像是对整个职业足球生态的拷问。

公开信的开篇并无激烈辞藻,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我们仍在坚守，因为我们相信足球不该如此。”信中回顾了开云官方俱乐部从辉煌到衰落的历程：曾经的中超劲旅，如今却深陷运营停滞、薪酬拖欠、青年梯队近乎解散的泥潭，员工提到，许多同事已连续数月未领到工资，但依然有人自愿维护场地、协助青训孩子训练、甚至自掏腰包购买基础医疗物资。“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感恩——感恩足球曾经带给我们的荣耀，感恩球迷十年如一日的支持。”

这封信迅速在足球圈内引发连锁反应,前河北队球员李波在转发时评论：“那些年我们一起流汗流血的地方，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河北球迷协会则发起了“一人一信”声援活动，短短24小时内，超过五千封手写扫描信涌入俱乐部邮箱，一位署名“老河北球迷”的来信写道：“球队可以降级，可以输球，但不能输掉人心。”

■ 辉煌与沉沦：一座俱乐部的背影
河北足球俱乐部的前身曾是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中的一抹亮色，2010年代，凭借稳定的投入和青训体系建设，球队一度跻身中超前列，2017年更是夺得联赛第四名，首次获得亚冠参赛资格，那时的俱乐部基地灯火通明，U19梯队每晚加练的射门声曾是周边居民最熟悉的“夜曲”。

随着近年来母公司主业受宏观经济影响,俱乐部资金链逐渐紧绷，2022赛季开始，球队先后失去多名主力球员，梯队教练因欠薪集体辞职，俱乐部甚至一度无力支付主场草坪维护费用，2023赛季中甲联赛中，河北队仅以青年军出战，屡遭大比分失利，但赛后有球员弯腰捡起球迷扔下的围巾的一幕，却成为当年中国足球最悲情的画面之一。

■ “感恩”背后的双重困境
“感恩”一词在公开信中反复出现，却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俱乐部管理层在随后的一份内部通告中回应：“感恩是相互的，企业困难时期员工的理解同样值得感恩。”但不少员工私下透露，这句话被部分人曲解为“道德绑架”——“好像我们不领工资还要说谢谢才是对的”。

中国体育产业学者、北京体育大学教授陈宇指出：“这种现象折射出中国职业足球的深层矛盾——俱乐部过度依赖单一企业输血，缺乏自我造血功能，当母公司运营出问题，球队立刻成为弃子。”他开云举例，日本J联赛俱乐部即使降入低级别联赛，仍能通过社区运营、周边商品等维持基本运转，“而我们的球队一旦失去投资方，往往直接瘫痪。”

“感恩”呼吁也暴露出足球行业劳动保障的缺失，根据中国足球协会2024年发布的《职业足球俱乐部薪酬保障指引》，俱乐部拖欠工资超过三个月，球员和员工可申请仲裁自由身离队，但现实中，许多基层员工因合同不规范、维权成本高等原因选择沉默。“那些打扫更衣室的阿姨、修理草皮的师傅，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如何申请劳动仲裁。”一位匿名足球经纪人坦言。

■ 球迷文化的“反向赋能”
耐人寻味的是，在这场风波中，球迷角色发生了微妙转变，以往常见的“讨薪横幅”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组织有序的线下支援行动，河北球迷联盟自发开设了“应急物资领取点”，为俱乐部员工提供米面粮油等生活用品；更有球迷企业主发起“临时工作岗位对接”，帮助员工家属解决短期就业问题。

“足球不只是球场上的90分钟，更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结。”球迷代表赵毅在接受采访时，身后挂着2022年球队保级成功的巨幅照片，“当年球员拼到抽筋为我们保级，现在他们需要帮助，我们不能背过身去。”这种“反向赋能”正在改写中国足球粉丝文化的叙事——从单纯的消费者转变为社区共同体的一员。

■ 行业改革的“河北样本”
河北的困境并非孤例，近年来，已有超过十家职业足球俱乐部因资金问题解散或退出联赛，中国足协在2024年推出的“俱乐部健康度评估体系”虽强化了财务监管，但对历史遗留问题却难有速效药。

值得注意的是,河北足球俱乐部的公开信首次将“员工生存状态”置于聚光灯下，以往媒体多聚焦球员欠薪，但事实上，一支职业俱乐部的运营涉及队医、队务、场地工、青训教练、行政人员等上百个岗位，他们的流失往往意味着俱乐部生态系统的崩溃——当修剪草坪的人离开时，衰败就已经开始了。

■ 微光与出路
公开信发布一周后，出现了些许转机，河北省体育局已牵头成立工作专班，协调企业与俱乐部开展债务重组谈判；中国足球发展基金会表示将设立“职业足球基层员工应急救助金”；更有南方某中超俱乐部提议发起“足球共同体互助计划”，承诺为河北员工提供短期培训岗位。

而在俱乐部训练基地,每天清晨依然能看到几位老员工清扫落叶的身影，负责器械管理的王师傅已在俱乐部工作十五年，他的工具箱里还放着2017年亚冠联赛的纪念贴纸：“孩子们（青训球员）有时候回来看看，说‘王叔这儿还和以前一样’，只要这个门还开着，就说明还有希望。”

■ 足球作为社会隐喻
这场由“感恩”引发的风波，早已超越体育范畴，清华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刘昕指出：“职业体育俱乐部本质上是微型社会组织的试验场，河北足球俱乐部暴露的问题——劳资关系、社区认同、可持续发展等，其实是许多中国企业在转型期的缩影。”她认为，如果能在足球领域探索出多方共担的生存模式，其经验或可为其他行业提供参考。

夜幕降临,俱乐部办公楼仅有几个窗口亮着灯，三楼会议室的黑板上，还留着去年某次战术分析的痕迹，一位留守的教练轻声说：“我们写公开信，不是要责怪谁，只是想告诉所有人——足球不该是这样，也不该只靠‘感恩’活下去，它需要规则，需要尊重，需要每一个参与者都能有尊严地站在绿茵场上。”

寒风中,训练场边荒草摇曳，但角落里的球门框却被擦得锃亮，那里曾经悬挂过中超联赛的网绳，如今空空荡荡，却又像在等待什么，中国足球的冬天或许漫长，但总有人拒绝让火把熄灭，正如公开信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感恩是初心，不是终点，我们还在，因为相信足球值得更好的未来。”

（本文基于公开资料及采访撰写，为保护受访者隐私部分使用化名）